盗墓生涯

作者:方言

    见我发话铁蛋这才一脸的不情愿站起来,见狸叔还在撅着屁股摸索那三尊翠玉雕像,吐了口唾沫道:“我说狸叔你没听见我大师妹说的吗,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你这也是犯罪!”
    我继续往大殿更深处走了几步。脑子里莫名地总是转着那句刻在悬崖上的话:氤氲烟,虚空界,隐云殿中化作仙。从一开始进入这座巍峨的隐云殿中,除去遍地黄金之外,哪里有半点仙气?相反的,我总是莫名地感觉这地方实在是诡异。
    正在此时,我们身后的铁蛋忽然扯着嗓子喊道:“老胡,大师妹,你们快回来!林小小她可能要不行了!”我和封慕晴闻听此言都是心神一紧,林小小脸上完全没了血色,身上盖着军用毛毯,依偎在铁蛋怀里。我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息处试探了一下,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鼻息。我叹了口气对封慕晴摇摇头道:“小小她已经走了!”
    沉闷的大殿中封慕晴再也止不住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串一串掉下来。我不忍心看她这么伤心,就不再说话,也许现在让她哭出来多少能够缓解一下她的心情。转身和铁蛋用军用毯子把林小小的尸体包了。本来我想要给她来个火葬,不过封慕晴和铁蛋都不同意,也只好作罢。
    铁蛋从一堆的财宝中挑拣出一大堆鸡蛋大小的玛瑙珍珠,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单人床大小的珍珠床,把林小小的尸体安放在上面。铁蛋蹲在跟前,摸出一盒压得皱皱巴巴的万宝路香烟,扔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了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道:“我小黑是个粗人,说实话黑哥挺喜欢你,本来还琢磨着回北京之后追求你呢。没想到真就应了我师傅那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黑哥给你做了这么个珍珠墓床,规格也算高了,据说这里还是神仙洞府,小小妹子,你要真成仙了就保佑我们活着走出去,等哪天得空了就去北京看看你黑哥……”
    我赶忙把蹲在地上絮絮叨叨的铁蛋拉起来,死者为大,要任由这小子在这里满嘴的跑火车,还指不定侃出什么来。四人又先后对着地上林小小的尸体告了个别,也算得上开了一个小型的追悼会。
    刚处理完这些事情,只听大殿深处的黑暗中响起一阵诡异的女人笑声,“咯咯咯、嘿嘿嘿”,这笑声我再熟悉不过,阴冷中透着一股玩味,让人听完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铁蛋朝手掌心吐了口唾沫发狠道:“这阴魂不散的臭女人,不把她拍得满地找牙就算我白活了这二十多年!”说罢铁蛋起身就要奔大殿深处而去。我一把拉住铁蛋道:“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咱们之间还是相互有个照应为好!万万不可莽撞。”说罢我从腰间抽出“夜魔”攥在手中,对众人挥了下手,相互之间呈掩护依托队形向前慢慢行进。
    向前走了二百多步,登山头盔的探照灯灯光下,赫然出现一堵洁白如雪的墙壁。只不过这堵墙相对来讲倒是显得突兀不少,跟金碧辉煌的大殿多少有些格格不入。我眼神余光扫了一眼,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这堵墙的墙角处,赫然显现一个彩绘的女子形象。不过那女子身着绛红凶服,姿势被描绘成侧身的模样,只是占据整堵墙的一角,如果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
    整堵墙雪白得人,而这女人身上的绛红大凶服虽然只是占据墙边一角,此时看来却是触目惊心。也不知道画这幅画的古人是用的什么方法,粗略地看了一下,这女人身体线条,甚至是垂下的头发丝都极为逼真,足可以假乱真!
    铁蛋终究是除我之外唯一亲身斗过粽子的人,诧异半晌之后撇嘴道:“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这肯定又是古人故弄玄虚的手段。非礼勿视,要我说咱们就见怪不怪,看她能起什么幺蛾子。”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又响起一阵阴冷刺骨的笑声。这次由于离得比较近,我敢肯定笑声就是墙角上那个彩绘的女人发出来的声响。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两步,我手中的“夜魔”攥得更紧,不知不觉地手心沁出一层细汗。
    铁蛋打肿脸充胖子,强装出一副镇定的神色:“我可是坚定的信仰唯物主义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老胡,要不咱俩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盏登山头盔探照灯全部照向墙角的女人身上,奇怪的是,探照灯照在女人身上的绛红凶服上之后,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显得更加妖艳,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出乎意料的是那得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再也没有响起,整个空荡的隐云殿中的空气都好像凝结一样,憋得人上不来气。此时我们哥俩离那身着绛红凶服的女人只有几步之遥,竟然有种心神俱裂的感觉。铁蛋小声嘀咕道:“我就说这古人满嘴跑火车说的话信不得,还佛家涅盘的虚空界呢,简直比乱葬岗子还人。”
    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女人,道:“你还真拿古人说的话当真了?这里就算修得再好,再富丽堂皇不也是给死人用的嘛!”那穿着绛红凶服的女人忽然又动了一下,这下比先前动作的幅度更加大,隐隐地伴有细小的尘土坠落的声响。我抬头一看,整堵墙壁细微地晃动着,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好像墙中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墙而出一般。
    我无暇再顾及墙角的女人,搞不好我们哥俩就得被这堵墙拍里头!当即我一把拽住铁蛋胳膊吼道:“这墙要塌了!快跑。”铁蛋也心知不妙,和我一起撒开丫子没命似地朝来时的方向猛奔了几步。身后一股强大的冲力险些把我们哥俩扑倒,紧接着一阵轰隆巨响,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尘土飞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没有办法继续前进,我捂着嘴对众人比划道:“咱们先回大殿的门口避一避,等尘埃落定再做道理!”走了一会儿,身边的尘土逐渐淡了不少,能见度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准。登山头盔上的探照灯晃动之下,众人眼前一片眼花缭乱,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到林小小逝去的地方。想起已经阴阳相隔人鬼殊途的同伴林小小,我心头不禁为之一动,一股莫名的伤心涌起,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封慕晴也是十分难过,眼睛红红的。好不容易走出了同伴丧命的阴霾,我可不想再把士气弄得过于低落。当即对着众人挥挥手道:“同志们,咱们现在的后退正是在为以后的前进做准备!我们要保持生命不止,冲锋不止的信念……”我话没说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之前铁蛋用鸡蛋大的珍珠玛瑙给林小小做的墓床之上只剩下空荡荡的军用毯子,林小小的尸体却是不翼而飞!我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从刚才给林小小举行简易的告别仪式,到现在我们退回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这林小小的尸体怎么没了?难道她没死?或者是假死?刚巧醒了过来去找我们了?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鼻息和脉搏我都已经试过了,还用探照灯照了她的瞳孔,这些信息都说明林小小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正常的理论下,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的命。
    这情况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我脑子已经满负荷运转,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理出头绪,整个阿勒泰山腹之中想必也就只有我们四个活人,那么林小小的尸体又跑去了哪里?成仙这种无稽之谈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狸叔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说道:“这个林小小不会是成了行尸走肉了吧?”狸叔混迹江湖一生,知道的东西自然要比我们三个多。我也顾不得颜面,死马权当活马医,耐着性子询问道:“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清楚点?行尸走肉是什么意思?”狸叔一脸忌惮道:“胡仔啦,你一身的寻龙点穴的本领的确很厉害啦,不过这个行尸走肉你可能没听说过啦,我家祖辈上是湘西赶尸匠,相传湘西赶尸匠从不接刚死或者没满七天的活计,因为如果是刚死之人,遇见冤魂怨念强的鬼魅很有可能就会被借尸还魂啦!也就变成了行尸走肉,行尸走肉可是很难缠啦……”
    我干爹早年间倒是结识了两个湘西赶尸匠的后人,他们天南海北地侃大山时候聊到过一直非常神秘的湘西赶尸匠的一些秘闻,就如狸叔所说,行尸走肉却是真有其事,并非杜撰而成。
    我忽然想起来,整个古墓中恐怕也就只有那位传说刺杀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西夏王妃的怨念最重,林小小会不会是被她的冤魂附体?我轻声咳了一下,正了正色对正伤心不已的封慕晴讲道:“大师妹你也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林小小变作了行尸走肉,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毕竟那不是真的林小小了……”
    封慕晴擦了一把湿润的眼眶,抬起头一脸坚毅地道:“老胡,你放心,这点不用你说我也清楚!我已经失去了最好的两个朋友,不想再失去你们这三个同伴!”见封慕晴已经认定了我们的方针政策,我稍加放心不少。对于她的自控能力,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还是可以放心的。
    转身刚要叮嘱铁蛋两句,却发现铁蛋和狸叔都伸着个脖子,支棱着耳朵。我刚要说话,铁蛋把手指放在嘴唇边上对我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听得殿门处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传来,听起来东西挺重。封慕晴忽然在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老胡,那三尊雕像也没了!”我转身一看,果然先前放置雕像的地方如今已经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