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生涯

作者:方言

    我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想完了这些事,身体猛然回转,插在腰间的“夜魔”已经老早被我攥在手中,一只手吊在铁链上,我倒是要看看,这又是哪路神仙。妖艳的猩红色雾气中,只见离我们三米远的铁链上,正探出一只同样是猩红色的小脑袋,贼眉鼠目地盯着我看个不停。
    本来我一直以为我们身后脚下发出的声响,是被铁链子吊着的那些粽子弄出来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此时趴在我们身后的东西,竟然怎么看都不像是粽子。那东西的脑袋大概只有成人的两只拳头大小,长了一副老鼠的嘴脸,尖尖地向前探出来一截,红红的皮肤上长着几根黑色的胡子。一对类似猫的耳朵,直立着不断对着我们几个人的方向耸动,好像是在接收我们发出来的声响一样。
    猩红色的雾气愈发的浓烈,黑暗中本来能见度就低,这会儿视力范围更加狭小,那东西趴在铁链上只露出来一只小脑袋,也不知道有多大个身子隐藏在黑暗和雾气中,它是想伤害我们,还是这里本就是它生存的环境,而我们只是入侵了它领地的外来者?
    我和那东西对视了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见它迟迟未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我倒是要看看这么个东西,到底能有什么手段。此时封慕晴也转过身来,同样看到了蹲在铁链上,只露出来的这一段小脑袋。我询问道:“大师妹,你学上得比我好,知识也懂得比我多,你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看着不像好玩意儿?”
    封慕晴在我背后用力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学考古的,至于生物学我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我真没看出来这个是什么动物,或许它不是动物?”铁蛋也扭过身子来,只是被我和封慕晴与狸叔挡着,看不到那个东西的样子,嚷嚷道:“老胡,你脑袋进水了,还是被吓傻了?这鬼地方除了明器还有什么好东西?”
    铁蛋话音刚落,只见一直趴在铁链上一动不动的东西猛然又向前爬了两下。这两下让我们栖身的大铁链子上下抖动的幅度增大不少。我心头一惊暗自思量,这鬼东西隐藏在黑暗和雾气中的身体究竟有多大?怎么只是稍微动了动,就这么大的反应?
    念及此处,我不禁把“夜魔”攥得更紧一些横放在胸口,以防不测。不过趴在铁链上的东西只是略微地向我们的方向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小眼睛射出一道精光继续打量我们。我看了看身边猩红色的雾气,忽然想到,这东西是有意地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黑暗和雾气中!难道它的身体上有什么秘密?还是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袭击我们?
    我一只手吊在铁链上,另一只手攥紧“夜魔”,不敢有半点懈怠。趴在铁链上的东西更是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只长得怪异的小脑袋,目不转睛地不断打量我们几个。渐渐地我感觉吊着我身体重量的胳膊一阵酸麻的感觉袭来,就好像上面爬满了一层蚂蚁一般。再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好办法,那东西趴在铁链上,而我们几个却是靠着胳膊撑起身体的重量,必须尽早想出个好办法解决掉潜在的危险。
    其实从发现我们身后的这个鬼东西,到现在也就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不过放在此时此处,众人无不觉得时间都好像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幻灯片一样缓慢异常。铁蛋在最后面焦急地嚷嚷道:“还磨蹭什么呢?我这胳膊都快折了!用你的“夜魔”给它练个飞刀,先弄死再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夜魔”,又看了看好像整个身子都和猩红色血雾融为一体的东西,虽然距离不算太远,可是在这种身体失去平衡而且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我连一分的把握都没有。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情况过了一遍,忽然意识到这东西鬼鬼祟祟地一路追着我们爬到了这里,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几个长得就那么像它的食物?它的动机又是什么?想到这里,我对封慕晴说道:“大师妹,你看这东西追上了咱们又迟迟不动手攻击咱们,难不成咱们长得都太好看了?它到底有什么动机?”
    封慕晴摇摇头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封慕晴话音未落,承载着我们四条生命的黑色铁链又是猛然上下抖动一番,我赶紧再次用发麻的胳膊发力使劲抓住铁链,抬眼望去只见那东西好似按捺不住,径直朝我们的方向爬来。
    我头皮一炸,这鬼东西终于是沉不住气了,既然它先动手我也不能继续犹豫下去,必须寻找一个时机,力求一击毙命!我身体荡在半空,无论胳膊如何用力还是稳不住身形,眼看着那东西离我越来越近,我全身用力身体弓成一个弓形,借助向后的力量猛然一个鲤鱼打挺骑到大铁链子上。
    就在身体刚刚稳定在铁链子上,我马上降低重心牢牢固定住,以防大意掉落下去。冷风还是不断地吹在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一阵阵冰冷的气息不断从皮肤上的毛孔遁入我体内,掠夺我的体温。打了个冷颤,我此时正好和那东西平行。被我这么一晃,那东西全然不动地趴在铁链子上。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这一翻算得上成功,兵贵神速我必须抓住时机发动攻势。
    我腰间系着简单制作的保险链,在铁链上行动心里也多了些底气,况且趴在铁链子上也要比吊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来得踏实不少。当即不再犹豫,飞快地朝着那只东西爬去。剧烈的动作使得巨大的铁链又是一阵抖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随时都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动作,断裂开来。我此时杀心已起,哪还顾得上这么许多,对于不断传来的声音充耳不闻,红着眼睛继续朝前爬去。
    黑暗中,只听铁蛋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好,继而喊道:“老胡,好好叫它尝尝咱们的手段,多给它捅两个窟窿!”我离那隐藏在猩红雾气中的东西越来越近,那股一直飘忽不定的香气竟然愈发的浓烈。
    我心中暗自奇怪,难不成那香气竟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那么这团经久不散的猩红血雾也和它有关系?胡思乱想间,那东西已经近在眼前,离得近了看得真切,那东西的脸上竟然生了一层细小的白色绒毛,一双小眼睛中尽是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白眼仁,乍一看倒是透出一股灵动之气!
    我小心翼翼地靠到那东西的跟前,红色血雾太过浓重,依旧不能看清楚它的全貌。说时迟那时快,我举起“夜魔”便要刺它。不过那东西不但不躲闪,反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胳膊上蹭了一下,又张开小嘴飞快地舔了我的手背。
    一时间温润湿冷的触感传来,让我忍不住浑身一麻赶紧向后撤了两步。封慕晴见我向后撤,以为我被那东西伤到,焦急地朝我喊道:“老胡,别逞能了,赶紧跑吧!”惊魂未定之际,只见那东西竟然又向前两步。我一时被这东西弄慌了神,想要躲避身体却忽然失去重心,差点一头栽进黑乎乎的深渊中。
    关键时刻,还是身上系着的简易保险链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被我身体一坠发出绵帛撕裂的声音,却有效地减缓了我下坠的速度。趁着这么个工夫,我赶紧伸手抓住大铁链子,暗叫一声庆幸!我刚刚稳住又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润湿冷的感觉,向上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那东西大半身体都已经脱离红色血雾的庇护,暴露在我眼前。圆乎乎的身体,好似顶着一个大盖子一样。
    乌龟!我心中不禁涌现出这样一个念头。难道是我们身上有什么气味吸引了这个不速之客,一路追逐着我们?念及此处,我低头使劲在身上嗅了一下,这一下不打紧,我差点被自己身上浓重的尸臭味和汗水的臭味熏得头昏眼花。离我最近也是看得最真切的封慕晴,焦急地对我说道:“老胡,它是不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点点头,恐怕多半是这个样子。那长得像乌龟一样的东西,正在不断地****着我的手背,仿佛正在品尝美味一样还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来。这个工夫,忽然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之声传来。我只觉得身体瞬间一个倾斜,紧接着就向下坠落而去。耳边尽是呼呼的冷风。黑暗中我意识到,这根已近千年,或者时间更长的黑色大铁链子已然承受不住我们几个的重量,就此断裂了!
    来不及多想,我就势双腿攀在铁链之上,两只手狠狠地抓住铁链子,只觉得眼前一抹漆黑,继续飞速地向着斜下方坠落而去。慌乱中,只听得狸叔哇啦哇啦的叫喊声,我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心中不断祈求祖师爷保佑,可千万别掉到身下的深渊之中摔死。
    不长工夫,身体坠落之势逐渐减小,不过仍未停止,我整个人就像猴子一样,紧紧搂着已近垂直了的大铁链一动也不敢动。额头和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被冷风一吹,又好像要冻结一样,说不出来的难过。
    又过了不大工夫,我抬起头见封慕晴的双腿也和我一般,攀在铁链子上,悬空在我头顶。我喊道:“有没有人受伤?”挺了好半晌,才传来铁蛋的声音:“实在是太刺激了,唉,我说狸叔你能不能别拽我裤子?”我见众人都平安无事,心中方才踏实不少。因为惯性的原因,我们几个人都攀附在大铁链子上左右晃个不停,好像打秋千一般。脚下不时传来“噗通噗通”的声响,好像饺子下锅一样。我知道,这肯定是那些被栓在大铁链子上的粽子坠落到深渊中发出的声响。
    我下意识地又抓紧了手中的铁链,生怕自己也像那些吊在铁链子上的粽子一样,摔个粉身碎骨。渐渐地惯性逐渐在空气摩擦的作用下减缓,我睁开眼,四下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依稀可见我们身边一处凹进去的悬崖上不断散发出一缕一缕猩红如血的雾气,好像固体一样向上升腾。
    毕竟视力有限,我瞧了半天眼睛都酸了,也没看清楚那上面到底是有些什么在吞吐雾气。只得收回眼神,身上系着的保险链由于铁链已经垂直的原因,起不到丝毫作用,我尽量把身体更加贴紧了铁链。脚下的坠落之声陆陆续续地持续了好几分钟,四周方才恢复死寂。我喘了口粗气抬起头喊道:“我说亲爱的小黑同志,要是再不往上爬,咱们就得步那些大粽子的后尘了!”
    铁蛋闻言动身向上爬,一边爬一边说道:“刚才那一下腿都给我吓软了,我就歇息一会儿。”众人心中都明白,自己的身体吊在空中这么长时间已经快濒临崩溃的边缘,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当下谁也不再多言,都手脚并用发着狠地向上攀爬。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终于攀爬到悬崖之上。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臂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身上的衣服也全部被汗水湿透,被冰冷的空气一吹,好像结了一层碎冰。我看了一下,其余三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部都像累脱力了一样。歇了一会儿,我从怀里掏出蜡烛来,又摸出铁蛋的打火机,颤抖地打了几下火。
    由于手臂发麻,连着打了几下火也没点燃。铁蛋爬到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蜡烛和打火机道:“怎么连个火都点不着,看我的。”铁蛋话音刚落,只听清脆一声响声过后,蜡烛被点燃。
    铁蛋刚要卖弄一番,只见刚刚泛起一丝幽蓝的火苗竟然“噗”地一声熄灭。我和铁蛋都知道有“鬼吹灯”的说法,不禁头皮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