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生涯

作者:方言

    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背后声响越来越大,下意识地转身看去,猛然间瞧见头顶掉下一块巨石不偏不倚正好把无头尸身砸了个正着。我心中不免狂喜,这下看你还怎么撵我们!还没等我得意忘形,我忽然发现不仅仅是背后的头顶处开始掉落巨石,连我们身旁都开始掉下大小不一的石块,一时之间好似下起了石头雨一样。三人冒着被砸死的危险不断向前,一会儿就穿过了一排排跪着的粽子堆,眼前赫然出现的是一堵石墙,三人一时无路可走。身旁的石头越掉越密集,抖落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我环视一圈,此地光秃秃的避无可避,倘若不赶紧找个地方怕是早晚被活埋于此。
    就这么个工夫,我们三人身上都挨了好几下子。幸好石块都不算太大,否则必定丧命于此。不过即使石头块不大,砸在身上也是一阵阵疼痛钻心。地面抖动得甚是厉害,我和铁蛋、封慕晴只好相互拉扯着才能站稳。
    眼前石壁有三米多高,我们现在连一段绳子都没有,想要攀爬上去谈何容易?濒临绝望之际,封慕晴却像发现了什么似地一个劲地拿手指点斜前方,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奈何四周响声雷动,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凭直觉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靠着石壁边上,正好立着先前那个大石椁。
    大石椁一动不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再看见这个大石棺椁三人心中不由得都泛起一丝丝亲切的感觉。当即也顾不了许多,相互搀扶着就奔着大石棺椁而去。如果有这个大石棺椁做垫脚,那么逃到石壁之上便不成问题。
    三人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好不容易垫着大石棺椁爬上了石壁。此时三人身子都软绵绵的一动都不想动,不过我心中明白,虽然这高台上暂时还没有石头掉落,不过四周响声依旧非常大。况且成吉思汗的尸身已经被毁,整个古墓所依托的西夏王妃的那股怨气也被我们毁了,此处断然不可久留。我忽然想到,难道西夏王妃身上刻着的那句“水木交融,墓中天陷”是应在了此处?所谓“天陷”就是墓室顶端塌陷?
    我强忍住脑袋的一阵阵眩晕站起身来,摸了一把鼻子上不断滴落的血液,对着铁蛋和封慕晴挥挥手示意他俩赶紧动身。铁蛋和封慕晴也都是这么觉得,都挣扎着起身向前没走两步,我猛然间瞧见高台之上,我们头顶悬空着的妖星现世的星象正摇摇欲坠。
    悬空的星体此时光亮大作,晃动几下便划出一道妖艳的光线轰然坠落。一颗星体坠落之后,紧接着一阵猛烈的流星雨轰然滑落,晃得人眼花缭乱。三人此时前无出路后无退路,被困在一米见方巴掌大的地方。
    我脑袋越来越迷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可是限于眼前的情况苦于没有对策,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铁蛋和封慕晴的脸上都流露出惊恐无助的表情。一阵阵绝望袭上心头。
    悬空的星体坠落的速度非常快,想从中间穿过无异于痴人说梦,我能感觉得到封慕晴和铁蛋握着我手的力度不断增大,不知什么时候我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透黏在身上,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脖子上的摸金符,摸金符闪现出寒光阵阵古朴安详。我默念道:“祖师爷,我们现在也算得上是你的门生了,现在就看您老人家能不能显灵了,如果你不显灵,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思维的混乱让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起远在美国的父母,北京潘家园的干爹和大背头,小马哥奸诈商人的嘴脸。猛地眼前一花,只见已经死了的林小小、白易,还有彪子正慢慢朝我们走来。他们身上完好无损,一脸温馨的笑容。走得近了,忽然化作西夏王妃的模样,似笑非笑干瘪惨白的脸隐藏在一片绛红凶服的猩红之中向我们袭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心中暗想,就算是老子临死也得抓破这张面目可憎的脸!
    伸手之际,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已经近在咫尺,三人身体猛然腾空,我模糊混乱的思维多少恢复了点。巨大的惯力,让三人紧握的双手滑落。只听耳边除去悬空的星体坠落之声,便是呼呼的风声,漆黑之中我能感觉到,三人正在被什么驮着飞速地狂奔。正当这时,我身体一个踉跄,身子下面是光滑的一片猩红色绒毛。当即还哪里敢再多动一下?两只手死死地拽住红色的绒毛,趴在上面一动也不敢动。
    耳边呼啸之风没有间断,我大脑一片混乱,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刚要扭头看看封慕晴和铁蛋是不是滑落了下去,猛然间脑袋撞到一块石头之上,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猛然间想起铁蛋和封慕晴来,我眼睛还没睁开,浑身疼的都好像散架了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直吸凉气,不过实在是太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危了,我咬了咬牙,猛然间用尽全身力气腾地坐了起来,眼睛也在同时睁开。只见四周一片黑暗,倒是没了先前那震耳欲聋的响声静得出奇,只有间或两三声虫鸣传来,一阵冷风拂过,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心说完了肯定是已经死了,这里不是幽冥界却是哪里?也不知道铁蛋和封慕晴他们两个有没有事,看样子多半也是活不了了。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身旁一阵的响动,奈何四周都是黑咕隆咚的,看也看不见。接着就听一个声音传来道:“老胡?你醒了?”我心头一喜,这不是封慕晴的声音吗?不过马上又是哀伤不已,看来我们的确是死了。当即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大师妹,看来咱们是真有缘,黄泉路上也能一起走了!”说罢唏嘘不已。
    一阵细小的笑声传来,只见眼前火光闪闪,一阵暖流传来,说不出的舒服。火光的映衬下,闪现封慕晴的脸庞,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强度,再一看铁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身旁睡得正香。
    封慕晴见我满脸诧异,这才对我讲了一遍。原来我们现在已经脱险了,此处便是阿勒泰山脚,我跟铁蛋已经昏睡了两天一夜。我当下心头一惊,昏迷了两天一夜?怎么会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肚子里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声响传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饿了。封慕晴非常心细,一看就知道我很饿,一阵翻动,从篝火底下扒拉出一块香喷喷的肉来递到我嘴边。
    本来我就非常饿,此时眼前肉香弥漫,口水差点没淌出来。也顾不得许多,从封慕晴手中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撕咬了起来。有句话说得好,饥时甜如蜜,此时口中香醇无比,胃里面也有了事物,登时一股暖流充斥全身。
    凭口感我吃的这肉应该是兔子肉,待到我吃完了一整块兔肉,这才询问了一下我们脱险的经过。原来当时情况危急,三人都已经绝望了,我更是由于体力透支昏迷不醒。这时忽然一只体型巨大的红毛龟风驰电掣地爬了过来,三人没有防备,巧合之中跌到巨龟背上。而阿勒泰山体已经被掏空不下千年,哪里还经得起如此震荡?巨龟就是驮着我们三个加狸叔从阿勒泰山腹的裂缝中爬了出来。
    听完封慕晴的讲述,我想起来昏迷之前还看到西夏王妃的身影,原来那竟是一只红毛巨龟。正当我感叹之际,铁蛋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嚷嚷道:“谁烤的肉?真香,快点给我来一块,我都快饿死了。”封慕晴又给铁蛋从篝火中取出两大块肉来,铁蛋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回过神来。谈起此次脱险,三人都是感叹不已。我忽然想起来,狸叔既然已经脱险,那他人呢?四下寻找一番,只见狸叔正躺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口鼻之中只剩下一丝游丝。
    一夜无话,待到东方发白,三人归心似箭,也顾不上再去阿拉新沟上的悬崖取回装备物资,只由铁蛋取回矮脚马,驮了已经不成人形的狸叔,朝山下走去。狸叔留下的那三辆212我们只开走了一辆,剩下的两辆送给了当地一家牧民。铁蛋和封慕晴都不会开车,这车只能由我来开。
    三人外加一个气若游丝的狸叔,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不下七八个小时,终于是有惊无险地返回阿勒泰市我们先前下榻的那个小旅馆。再度瞧见城市的霓虹,我们不禁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温馨喜悦之感。刚到小旅店门口,只瞧见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我打开车门一瞧,来人正是小马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