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守灵人

    楔子
    夜色越来越暗,最后的光亮也躲进了云层里面。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到了地上。但是看到眼前不远处那一丝灯光,他身体里的能量又一次聚集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他来到了灯光面前。
    灯光是从一座宅院透射出来的,孤零零的宅院,坐落在深山之中,仿佛一座孤独的坟孑。
    他踉跄着来到宅院的门前,用力敲了起来。门开了,他一头栽了进去。院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大厅空着一口棺材,棺材面前放着三盘供品。他咽了口唾沫,疯狂地扑了过去,然后将盘子里的东西快速塞进嘴里。
    空寂的大厅,只有他咀嚼的声响。
    “当啷”,有东西掉到了地上。他停住了咀嚼,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盖子,饭盒打翻在地上,女人身体哆嗦着看着他身后,满眼恐惧。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扭过了头。迎面,看到一双目光。一个穿着寿衣的老人,坐在棺材里,目光凌厉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吃我的东西?”老人说话了。身后的女人惊叫着跑了出去。
    他惊呆了。
    “既然想吃,就多吃点儿吧。”老人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然后拿起盘子上的一个苹果递给了他。
    他往后退了两步,身体一下瘫到了地上……
    1.遗嘱
    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周远总算来到了赵家祖宅。这座建立在平翠山半山腰上的老宅,据说是赵家祖上的遗产,即使现在拥有了亿万资产,赵德培依然会每年初秋回来祭祖。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次祭祖却得急病身亡。

    宅院门口停了三辆豪车,如此看来,赵德培的三个子女已经来了。守在门口的管家丁铁一眼认出了周远,立刻迎了过来。
    对于此刻来到赵家的尴尬,周远早已经料到。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进大厅,便遭到了赵德培小儿子赵子良的质疑。
    “周先生是先生生前特意邀请的,邓律师很清楚。”丁铁帮忙解围。
    “对,赵先生特别交代,如果没有周先生在场,遗嘱不能成立。”站在一边的律师邓明浩点头说道。
    “既然是父亲的意思,那周先生,请进吧。”沉稳冷静的赵家长子赵子峰微微冲着周远点了点头。
    按照赵德培的要求,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周远简单扫视了一眼,坐在棺材旁边的是赵德培的第二任太太林素梅,然后依次坐过来的是赵德培的长子赵子峰、儿媳莫雯雯、孙子赵兴波。赵子峰的对面是赵德培的次女赵安琪和小儿子赵子良。
    德培集团的律师邓明浩站在一边,对面是赵家的保姆杜琳和管家丁铁。对于赵德培的遗嘱,所有人都不知情。遗嘱一直握在邓明浩的手里,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赵德培在立遗嘱的时候竟然增加了一个条件,所有有份遗嘱的人必须在赵家祖宅为他守灵七天,如果谁在中途离开,立刻取消遗嘱身份。
    “父亲怎么会有这样的条件,难道他不知道我从小最害怕在这里过夜?”赵安琪第一个开始抱怨。

    “害怕就走呗。”赵子良嘟囔着说道。
    “子良,你胡说什么?”对面的林素梅训了他一句。
    周远知道,赵子良是林素梅所生,他和赵子峰、赵安琪是同父异母,但是因为有林素梅的宠爱,所以性情乖张。
    “我只是负责宣读赵先生的遗嘱,这些都有洋细的法律文书备案,我也会严格按照赵先生的要求来做。所以希望各位能够遵循赵先生的遗愿,帮他守灵七日。这几日,宅院已经备足了所需物品,为了让大家能够安心守灵,我会让人将各位的汽车开走。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提出来二”邓明浩继续说道。
    大厅空寂,无人说话。
    “那好,有事大家可以电话联系。”邓明浩说着微微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邓律师,我能问—下吗?”突然,儿媳奠雯雯说话了。
    邓明浩点点头。
    “周先生在这里的作用是?”莫雯雯把目光聚到了周远身上。
    “我是医生。怕大家身体不适,所以来了”周远顿了顿,说道。
    “哦,那谢谢周先生了,内子是医学博士,足可以保障我们的医疗安全。不如周先生和邓律师一起离开,等到宣布遗嘱的时候再来吧。”赵子峰接口说话了。
    “不,周先生不能离开,他必须在这里。这是赵先生特意吩咐的,如果他离开了´遗嘱不能公开。”邓律师摆了摆手道。
    “这是为何?父亲只是说要他在场,并没有要他跟我们一起守灵吧。”赵子良问道。
    “是,只是……”邓明浩看了周远一眼,欲言又止。
    “好吧,其实我不是医生,我是一名术士,也就是人们说的抓鬼先生。不好意思,我也是受赵老先生所托,希望大家别介意。”周远讲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2.失踪
    阴森老宅,九人一尸。周远的身份被揭穿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除了四岁的赵兴波,其他人都知道术士的意思。一直以来赵德培都是很讲究风水的人,尤其是对于赵家祖宅的一些安排,都保留了很多讲究。
    如今他在死后,竟然还找了一个术士来陪儿女们一起守灵,这让从不信鬼神之说的儿媳莫雯雯都有些忐忑。
    丁铁和杜琳早已经收拾好房间,按照赵德培生前的要求,第一晚守灵的是长子赵子峰和儿媳莫雯雯。
    其他人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周远作为特殊的客人,住在了一楼的偏房,对面便是管家丁铁和保姆杜琳的房间。赵子良和赵安琪的房间则安排在二楼。
    晚饭还算丰盛,但是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食之无味。倒是赵兴波童心无忌,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赵子良和赵安琪早早上二楼休息,杜琳带着赵兴波离开了。偌大的大厅,只剩下赵子峰夫妇。虽然灯火通明,但是看着父亲的尸体,赵子峰还是有些不适。

    “人死如灯灭,不用害怕的。”莫雯雯看出了丈夫的恐惧,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你不知道这个宅子的来历。”赵子峰嚅嗫着说话了。
    每个老宅都有一个故事,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但是赵家老宅的来历却鲜有人知,赵子峰也是在无意中发现老宅的秘密的。
    老宅建于明末清初,当时是赵家一名先祖利用官场关系,将整个平翠山买下来,可惜当时战乱不断,宅子盖好不久,那名先祖便被官府带走。
    后来老宅被一名外地商人买走,入住的那天,商人请了很多朋友,包括一些官员,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所有参加宴请的人全部离奇死在了宅子里。
    这一起离奇的案子,震惊了朝廷,为了查案,朝廷派了三名钦差,但是查了半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草草结案。
    老宅成了凶宅,传说越来越玄乎。渐渐的,没有人敢靠近它。
    一直到民国时期,一个军阀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老宅里有宝藏,于是带着一行军队入住老宅,半个月后,军阀没有找到宝藏,但是随行的家人却接二连三出事,最后也是落荒而逃。
    赵德培是在二十年前将老宅买回来的,当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也许这本是赵家的东西,赵德培买回来后一直相安无事。随着赵德培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通过人脉关系将老宅的历史悄悄抹去。
    “真的这么邪门?”莫雯雯听完老公的讲述,心里有些发毛。
    “其实我觉得历史上那些事都是巧合,也可能是赵家先祖做的,当初建立宅子的那个先祖是被人冤枉的。这事我问过父亲,但他只是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赵子峰说。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赵子峰看见杜琳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小波不见了!”
    3.童眼
    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
    老宅就这么大,他们已经将各个角落都找了一个遍,可是却怎么也没找到赵兴波。
    “怎么会找不到呢?下山的路又没车,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跑不见。”莫雯雯急得哭了起来。
    “要不要报警?”赵安琪说着拿起了手机,然后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周远说话了:“小孩子就在这里,他还小,可能看到了什么东西。”
    周远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我也听说过,童眼可以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杜琳说着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棺材。
    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就剩下一个地方——赵德培的棺材。赵子良缩了缩脖子:“别胡扯。”
    周远往前走了两步,旁边的赵子峰一下子拉住了他。“看看也无妨。”周远的话刚说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下撞击的声音。
    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杜琳和赵安琪。赵子峰松开了周远,惊愕地看着前面的棺材。
    周远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棺材盖子。棺材里,赵兴波坐在赵德培的旁边,两只眼睛呆滞地看着外面。

    “你,你怎么在这里?”赵子峰想要把他从棺材里抱起来,却发现赵兴波的一只手竟然被赵德培抓着。
    “爷爷说要玩捉迷藏。”赵兴波清脆地说道。
    “爸,你要干什么呀!”赵子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旁边的莫雯雯哭了起来。
    一直铁青着脸的林素梅也哭了起来,旁边的赵子良慌忙扶住了她。
    周远看了看棺材里的赵德培,嘴里念叨了一句话,赵德培的手顿时松开了。然后,周远将赵兴波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棺材重新被盖上了。
    每个人都惊魂未定地坐在大厅。尤其是赵安琪,浑身微微颤抖,紧靠在莫雯雯的旁边。
    “你们都回去吧,今晚我在这儿守灵。”林素梅打破了沉默。
    “妈。”赵子良拉了她—下。
    “梅姨,今天晚上还是我来吧。毕竟我是长子。”赵子峰跟着说话了。

    “你看好小波吧,明天开始你们几个子女轮流守灵。”林素梅不容反驳地说道。
    其他人看此情况,也不再说什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远没有回去,他跟着赵子峰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赵兴波还沉浸在刚才的疑惑中,以为只是捉迷藏,没想到却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周远又问了一遍事情的始末。这一次赵兴波说的内容多了点。
    原来吃过饭的赵兴波在杜琳的房间玩球,结果那个球滚到了门外,他去捡,然后看到了爷爷站在外面向他挥手,于是便跟了过去。后来爷爷跟他说,要不要一起玩捉迷藏,他点头,接着他便跟爷爷一起钻进了棺材里。 听完赵兴波的话,周远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赵子峰想说什么,却被莫雯雯拉住了。
    随手关上身后的门,周远并没有走远,隐约从门缝里传来莫雯雯的说话声。
    “这事真邪门了,小波手上还有一个手链,这不是当初你妈的遗物吗?”
    “嘘,小声点,我也看到了。”
    “这算哪门子事啊,不行我们走吧。”
    “我是长子,家里的遗产不要了?我看这事有问题。”
    赵兴波手上的手链周远也看到了,林素梅之所以坚持要守灵,恐怕也是看到那个手链了。赵德培的第一任妻子叫刘婉,她也是赵子峰和赵安琪的生母,不过已经死去多年了。她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赵兴波的身上?
    周远感觉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4 坟墓里的人
    大厅里,林素梅一个人坐在那里。惨白的灯照在棺材上,泛出鬼魅般的光泽。周远走了过去,坐到了她对面。
    没有人说话。棺材面前的铜盆里,纸钱已经燃烧过半,偶尔有灰吹起,再落下。
    “周先生什么时候认识拙夫的?”突然,林素梅说话了。
    “哦,有一些日子了。”周远说。
    “能到这个宅子里的人,都不是外人。”林素梅的话逼得很紧。
    “呵呵,其实我不是什么抓鬼先生,我是一个侦探。”周远重新拿起一叠纸钱扔到了铜盆里。
    暗火很快将纸钱引着,火光大了起来,对面林素梅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不知道周先生你来这里要调查什么?”林素梅又说话了。
    “呵呵,赵太太多虑了,或者说,赵先生可能是怕有事发生吧。你看小波的事,不是让大家挺意外的,尤其是他手上的那个手链。”周远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棺材旁边。
    棺材是上等楠木做的,价格不菲,虽然棺材盖得很严,但是盖子上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小孔,周远甚至能感觉到盖子下面躺着的赵德培。

    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管家丁铁跑了进来:“不好了!后院刘太太的坟,好像被人动过。”
    “什么?”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大家一起向后院走去。
    这似乎是一个注定不安宁的夜晚。周远跟着他们刚到后院,天空响了个炸雷,风也有些大了。
    刘太太的坟墓是单独在后院的,修葺得也算豪华。丁铁说的问题其实很明显,在墓碑后面的埋棺处,被人刨开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棺材面。
    “这是谁干的?”赵子峰大声叫着。
    赵安琪也是很生气,跟着哥哥大声咒骂着。
    “怎么发现的?”周远问了下丁铁。

    丁铁简单说了下情况。
    刚才所有人都离开后,丁铁去外面关住了大门,然后又到后院关门,却看见有灯光亮着。要知道后院除了一些树木,就是刘太太的坟墓,怎么会有灯光?
    丁铁为了安全起见,便喊上杜琳一起走过去看了一下,结果看到是一个微型手电筒发的光,刘太太的坟墓似乎被人刨开了。
    于是他立刻让杜琳去告诉赵子峰,然后自己来找林素梅。
    “你们看。”突然,赵子良指着前面一块空地,尖声叫了起来。
    周远顺眼望去,那块空地卜竟然有一摊血迹,并且可以看出来还是新鲜的。
    “怎么会有血?”
    大家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眼前的棺材。想起刚才小波的事,每个人的心都忐忑不安。
    “会不会里面也有其他人?”赵子良小声说了一句。
    赵子峰瞪了他一眼。
    周远蹲下了身,摸了摸棺材上的土,的确,那些土是刚翻出来不久的。他又摸了摸棺材盖子,竟然是活的。他一用力,将棺材盖子错开了一条缝。 “你干什么?”赵子峰用力拉了他一下,结果周远没松手,棺材盖子又被拉开—卜些,里面躺着一个人,清晰地对着他们。
    看到那个人,所有人都傻了。
    里面的人竟然是邓律师。
    5.迷雾重重
    天空响了,个炸雷,大雨将至。赵子峰摇了摇头,放下了电话。很显然,还是没有信号。
    周远弹着手指头,他似乎鼓足了勇气,站了起来:“我想,我想说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其实,赵先生并没有死。”周远说话了。
    “你说什么?”林素梅—下子站了起来。
    “邓律师现在死了,我想应该是出事了。”周远看了—下旁边的丁铁和杜琳,“事实上,赵先生之前确实身体发生了_一些事情,进入了假死状态,但是后来又恢复了过来。但是死讯已经发了出去,所以才没有对外说。这些事情,丁铁和杜琳可以作证。”
    “丁铁,到底怎么回事?”赵子峰大声喊道。
    “是,是赵先生吩咐的,我们,我们才……”丁铁和杜琳低声说道。
    “其实赵先生是想看看自己如果真的死了,子女们会是什么反应。不过现在邓律师死了,我觉得还是让赵先生亲自给大家说吧。”周远说着,向前面的棺材走去。
    原来赵德培并没有死,那看来刚才赵兴波说是爷爷叫他,应该也是赵德培做的。但是所有人都不明白,赵德培究竟要做什么?

    棺材盖子被推开了。
    “赵先生,邓律师死了,事情有些变化。我已经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真相。”周远对躺在棺材里的赵德培说道。
    赵德培躺在里面,寂然不动。丁铁走了过去:“赵先生,起来吧。”
    赵德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周远和丁铁对视了一眼,伸手拉了—下棺材里的赵德培,却发现棺材下面竟然有殷红的血迹。
    他们一惊,立刻翻了_—下赵德培的身体,只见在赵德培的后心处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这个时候,大雨倾盆而下,似乎要将整个地面填平。
    宅子里,阴霾不断。
    周远已经说了很多遍,他是在一次旅游迷路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当时饿昏了,进来拿起东西就吃,结果看到棺材里的赵德培站了起来,并且劝他多吃东西。

    他当时也吓傻了,不过赵德培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周远便明白了。也正因为这样,赵德培才让周远帮他演这一场戏。
    但是现在,邓律师和赵德培竟然死了。并且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是被人谋杀。
    外面大雨倾盆,所有交通工具都不在。电话信号也没用,可以断定,杀死邓律师和赵德培的人就在这里。
    “也许,就是我们其中的某个人。”周远环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一直阴沉着脸的林素梅说话了:“邓律师在刘婉的坟墓里,那么刘婉的尸体去哪儿了?”
    林素梅的话像一个炸雷,—下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刘太太去世之前坚持要求土葬的,刚才棺材里只有邓律师,并没有看到刘太太的尸骸。”杜琳惊叫了起来。
    “我看这个事肯定是有人在搞鬼。你到底是什么人?除了你,其他人都和赵家有关系,我怀疑你是不是和邓律师一伙的,然后杀死了他。”赵子良把矛头对准了周远。
    “为什么?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我和邓律师一伙,那么赵先生的遗书上也该有我一份吧?”周远质问道。
    “好了,我们都不要吵了,现在外面雨这么大,有什么事等明天吧。明天我的助理会给我送这个月的报表,到时候我们让警察来查吧。”赵子峰说话了。
    6.深夜鬼影
    夜难眠,恐惧在房间里蔓延,像是无形的潮水,慢慢逼近,一点一点侵蚀平静的内心。
    周远靠在床上,低头沉思。
    那一次的远行,差点儿让他命丧荒山。当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刚好看见了假死复活的赵德培。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赵德培并没有后福,相反却被人害死了。
    凶手是谁呢?
    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周远都曾经听赵德培说过。因为每个人都有让赵德培疑惑和不安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决定借着已死的消息演一场戏。
    林素梅虽然是赵德培的续弦,可赵德培一直觉得他和林素梅之间有一些鸿沟。他猜不透林素梅的内心有什么秘密。
    同样,作为长子的赵子峰,因为生母刘婉的死,也性情大变。

    而赵德培和林素梅结婚后,赵子峰和赵安琪几乎再也没有亲近过他。看似人丁兴旺的赵家,其实各怀心事,一盘散沙。
    周远拿起手机,试着拨号,但是依然没有信号。
    窗外,阴沉沉的,像是一张将死的脸。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拖着脚步走路,时而轻,时而重,就像是有人故意一深一浅地走着一样。
    周远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侧耳细听。那个声音就在门外。周远借着猫眼望了出去,门外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慢慢转身离去。
    周远拉开门刚想说话,却看见地上有一个白色的纸盒。他愣了下,将纸盒子捡了起来。
    回到屋里,他打开了纸盒。盒子里是一个金色的凤钗,价值不菲。
    周远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风钗,灯光下,凤钗闪着明亮的光泽。凤钗旁边还有一张淡黄色的纸笺,上面工整地写了两个字:绿娘。
    忽然,门外有人在喊:“周先生。”周远站起来打开门,发现赵子峰在外面。
    他刚想说什么,赵子峰的眼睛却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凤钗,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周远似乎感觉出了什么,刚想问,赵子峰却走过去,一把抓住凤钗,死死地盯着它。
    “你干什么?”周远走过去问他。
    “这是从哪来的?”赵子峰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刚才有个人放到我门口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周远说道。
    “难道是真的,这不可能,不可能啊!”赵子峰连连说着,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密实的冷汗。
    13.尾声
    两个小时后,赵子峰的助理来到了老宅。
    三个小时后,警察来到了现场。
    丁铁被带走了,所有被害的尸体也被抬走了。
    经过警察对现场的勘察,周远以及其他人的口供,真相浮出水面。
    邓律师在离开的时候被送客的丁铁忽然杀害,然后杜琳帮忙布置了刘婉坟墓里的恐怖现场。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丁铁去通知其他人。
    当然,赵德培也是被丁铁杀害的,一个装作死亡的人被杀其实再简单不过。赵子良和林素梅则是被杜琳杀害的,杀人的方法和周远推测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赵家祖宅的凶杀案让媒体震惊,他们也翻出了赵家祖宅以前的命案,甚至有人说那是之前的亡魂在索命。
    赵安琪离开警局后便去了国外,失去了任何音信。德培集团的新任CEO顺理成章变成了赵子峰。
    在德培集团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周远在后台找到了赵子峰。

    春风得意的赵子峰脸色阴沉,就像周远第一次见他一样,摸不透他的城府。
    ”关于安琪,父亲的遗产我按照法律规定,一分钱都没少她。“赵子峰说。
    ”我想说的是,有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比如安琪并不是你的妹妹?“周远问。
    ”不,你错了,安琪是我妹妹。不管她姓赵还是姓丁。“赵子峰说。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我在拘留所问过丁铁,他拒绝回答我,但是我知道你也知道答案,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回答我?“周远往前走了几步。
    ”什么?“
    ”丁铁暗恋你的母亲刘婉,那么怎么会在杀死邓律师后,将他的尸体弄到她的坟墓里呢?还有,我查过了,你母亲的尸骸在两年前就已经迁入了公墓。我只想问你,你的父亲真的是丁铁杀死的吗?“周远盯着赵子峰问。
    赵子峰盯着周远:”你的问题太多了。“
    ”法院明天就要宣判了,我想你应该去看一下丁铁。作为我这个目击证人,我已经给你们做了最大的作用。我只是不明白,你也那么恨你的父亲吗?“周远转过了头。
    赵子峰沉默了几秒,说话了:”我母亲上吊的时候,我就在身边。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有些噩梦,永远不会醒。周远,如果见到安琪,帮我好好照顾他。“
    周远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前走去。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扔到了地上。那张纸条被风吹起,很快落到了赵子峰的面前。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是一个IP数字,然后是一个地址。
    赵子峰的脸皮颤了下,那个电话号码和地址,他很熟悉。
    那是……他冒充父亲通知周远的电话。


    7 传说
    民国十六年,军阀横行。当时的洛城被一个叫胡图的军阀占据。
    来到洛城的胡图将整个城市封死,外面的人只许进,不许出,由于洛城易守难攻,让很多对洛城觊觎的外阀军队望而却步。
    这个胡图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听戏,尤其是越剧。他的副官费劲力气,找到一个三尺侏儒,他说可以让胡图听神仙唱戏。不过必须离开洛城,去平翠山下的一个宅子里。
    当天夜里,胡图带了几名贴身兄弟跟着侏儒走了。他们来到的地方就是赵家老宅。
    侏儒带着胡图几个人藏到宅子的后院,天黑没多久,便听见对面的房子里有人开始唱戏。
    最开始是一个女的,再后来有男女对唱,咿咿呀呀的,字正腔圆,曲调绕梁。借着月光,还能看见人影在里面晃动。
    胡图听着就入迷了,然后带人冲了出去。可是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影就没了,声音也戛然而止。
    侏儒跑出来说,这是神仙唱戏,只要人一接近就会消失。
    这时候,旁边的副官说,这个宅子不祥,以前死过不少人。
    胡图是个胆大的主,一挥手说:“给我回去带人过来,就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神仙给我找出来。”
    很快,胡图的队伍来了,他们将整个宅子的各个角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人。
    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
    胡图彻底恼怒了,他让人对那个房间挖地三尺。三尺没有挖够,他们便挖出一口小棺材,棺材里有一幅画和一个凤头钗,画上是一个女子,穿着戏服,戴着凤头钗,恍若活人。那个凤头钗和画上的凤头钗一模一样。

    这时候,不知道从房间哪个地方又传来了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像是画上的人开了腔,起了调。一屋子人,浑身颤抖。
    副官胆颤心惊地说,这宅子不吉利啊,下午的时候他问过附近一个村民,说宅子祖上死过不少人,所以_直空着,没人敢进来。
    胡图也觉得邪门,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旁边便涌出来一队人,将他们全部歼灭。
    这是赵家宅子祖上口传的一个故事,没有具体依据。后来赵家人说那个侏儒可能是消灭胡图的人找的,所谓的神仙唱戏,可能是在房间某一个地方放了一个留声机,而人影晃动,是利用光影的缘故。
    赵子峰小时候听母亲讲过这个故事,但是母亲讲的故事里,那个被挖出来的画像里的女子叫绿娘,则是明末平翠山附近一带有名的戏子。
    所以看到周远手里的凤钗,赵子峰才神色大变。因为这个东西,一直以来都是宅子里的传说,而绿娘的名字则只有赵子峰的母亲刘婉说过。
    8.绿娘索命
    雨又下了起来,越来越大。赵子峰离开后,周远走到了窗边。

    周远此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可能赵德培也不知道,他的一个测验,竟然带出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这个夜晚,每个人都无法入睡。
    一连串的疑问一下一下敲打着周远的脑袋。
    凌晨两点,雨继续下,周远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坐了起来,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两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_一声尖叫。他掐灭烟,立刻冲了出去。
    尖叫声是从一楼东边传来的,那是林素梅的房间。
    听见尖叫声的不止周远一个人,丁铁和赵子良也跑了过来。只见林素梅的房间门开着,杜琳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在房间里面,一个人的身体吊在上面,是林素梅!
    只是奇怪的是,林素梅穿着一件绿色的旗袍,嘴唇上还涂着猩红的口红,因为上吊的缘故,整个舌头从嘴里挤出来,配上血红的口红,显得狰狞而恐怖。
    “妈。”赵子良疯了一样冲过去将母亲抱了下来,大哭起来。
    “怎么回事?”丁铁问杜琳。
    “我,我刚才来喊太太守灵,谁知道一直叫人没开门,于是敲门,门却自己开了。然后我看见太太她……”杜琳没有再说下去。
    其他人都赶了过来,看到林素梅的样子,大家也惊呆了。
    痛哭的赵子良似乎摸到了什么,他从林素梅的手里拿出一个东西,周远仔细看了一下,不禁心头大骇,那竟然是一个和之前神秘人送给他的一样的凤钗。
    “这是绿娘索命啊!”一直沉默的赵子峰忽然说话了。
    听到绿娘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怔住了。
    “是不是大太太回来了?”杜琳又说了一句话。
    9.暗夜
    莫雯雯摇了摇头,确定林素梅已经死了。赵子良跪在林素梅身边一言不发。
    时间是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但是每个人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大。
    这个风雨飘摇的古宅里,凶手隐藏在里面,伺机而动。
    所有未知的人都是待宰羔羊,更让人恐惧的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凶手究竟是人还是鬼?
    “可能我们陷入了一个圈套。”周远第一个说话了,“之前我确实知道赵先生是要做这样一个测试,我是后来接到一个电话说这个测验要开始了,让我来这里。仔细想想,会不会赵先生根本就没有做这个测验,而是凶手事先已经布置好了这一切呢?”
    “这是什么意思?”丁铁看着周远。
    “比如说赵先生其实一早就已经死了,所谓的赵先生后来被人谋杀只是一个幌子。凶手的目的可能就是要利用这里的环境和一些往事来杀人。”周远的目光逐—从其他人身上掠过。
    “可是小波说是爷爷让他去棺材里的。”赵安琪提出了不同意见。

    “如果小波在说谎呢?”周远的目光定在了赵子峰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我们会拿孩子说谎吗?”莫雯雯生气地喊了起来。
    “只是怀疑,你是医生,对于赵先生的死亡判断也是根据你说的,如果孩子是你们授意的呢?还有,刘太太是赵子峰的亲生母亲。之前有人在我门前放了这把凤钗,赵子峰便赶过来跟我讲了—下绿娘的故事。这一切太过巧合,我不得不怀疑。”周远说着拿出了那把凤钗。
    看到周远手里的凤钗,其他人的脸顿时变了。
    “周先生,你怀疑的很对。但是我大哥绝对不会是凶手,因为他再怎么阴险,也绝对不会拿死去的妈妈来搞事。”赵安琪站到了周远的对面。

    “是的,周先生,你一定搞错了。”丁铁也说话了。
    “但愿我搞错了。不过要不了太久天就亮了‘到时候警察来了,相信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周远顿了顿,说道,“我建议天亮之前我们大家呆在一起,第一为了安全,第二也可以洗刷自己的嫌疑。”
    周远的意见没有人反对,除了赵子良要回房间守着林素梅的尸体。
    为了赵子良的安全,大家决定留在林素梅的房间旁边。那个房间本来是丁铁的房间,此刻变成了安全屋。房间不大,莫雯雯和儿子赵兴波坐在床上,赵子峰和赵安琪坐在床边,丁铁和杜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周远则坐在门边,手里摆弄着那个凤钗。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阴晴不定。
    “大太太去世的时候,宅子里来过一个客人。”杜琳突然打破了沉默。
    “什么客人?”赵子峰问。
    “一个很神秘的女人,她当时穿的衣服就是绿旗袍,跟刚才林太太身上那件一样。刚才我没敢说。”杜琳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鬼神之说,纯属胡扯。”周远看了—下杜琳,“过分的猜想只会让我们先人为主,我们还是安心等待天亮吧。丁管家,你帮忙烧点热水,我们喝点茶,免得大家困。”
    丁铁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10.鬼杀
    茶是铁观音,浓郁香醇。
    周远多喝了几杯,浑身泛起了暖意。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的笑容,父亲的怀抱,像是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他陷入了那片温暖中,—发不可收拾,沉沉睡去。
    猛的,周远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混乱,赵子峰和赵安琪歪倒在床上,莫雯雯和赵兴波也躺在里面,丁铁倒在自己身边,旁边的杜琳则俯身趴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在脑子里蔓延,周远感觉嘴干舌苦,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分。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赵子峰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只有杜琳还趴在地上。旁边的丁铁去扶她,却—下子坐到了地上。
    正面朝上的杜琳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手机,一个东西刺进她的心口,鲜血将她的胸口染得通红,那个东西竟然是绿娘的凤钗!
    “啊!”赵安琪看到杜琳的尸体,一下子叫了起来。旁边的莫雯雯慌忙捂住了赵兴波的眼睛。
    周远拿起刚才的茶杯看了一下,抬眼看着丁铁:“茶里有问题。”
    “我,我不知道。”丁铁摇了摇头,“这个茶就是你们刚到这里时喝的,应该没问题的啊!”
    赵安琪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难过。
    “赵子良呢?”周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的声音这么响,怎么在隔壁的赵子良却没有任何动静。

    周远的话—下子提醒了其他人,丁铁站起来立刻冲了出去。
    门开了,赵子良侧躺在林素梅的旁边,脑袋耷拉着,身体寂然不动,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风吹进来,林素梅穿的绿旗袍一颤一颤的,似乎是谁在低声地哭泣。
    还没有等大家反应过来,赵安琪的惊叫声又从外面传了进来。
    让赵安琪惊叫的是杜琳手里的手机,上面的视频录像,清晰地录制了她的死亡过程。
    视频可以确定,在茶罩做手脚的是杜琳。画面上显示当所有人都昏迷的时候,杜琳坐了起来,然后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里面传出了赵子良的惨叫声,然后很快,杜琳又回来了。她把脸对准摄像头,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仿佛是有人拿起那把凤钗,生生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刘太太,我错了。”
    这是杜琳最后说的话,然后视频停止。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赵安琪颤抖着嘴唇,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周远不禁走过去扶住了她,想说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都是你,你就是个灾星,我不想再看到你。”
    “真的是刘太太啊,真的有鬼啊!”丁铁也彻底瘫到了地上。
    “这世界没有鬼,我们不要被一些东西蒙蔽了眼睛。”周远大声说道。
    “可是,可是手机上的视频……”丁铁颤抖着说。
    “那又怎样?如果有人胁迫杜琳那样做呢?”周远冷笑一下。
    “你什么意思?”赵安琪愣住了。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我认为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试想—下,赵先生本来只是个测试,但是却真的死了,然后林素梅和赵子良也死了。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周远的目光定在了赵子峰的身上。
    “你还在怀疑我老公?我们不会杀人的,杀人是犯罪。”一直沉默的莫雯雯说话了,她站在了赵子峰的身边。
    “我对谁都怀疑,包括死去的人。但是原谅我,实在不能否认赵子峰的嫌疑最大。如果真的是他,或者说是所谓的刘太太,我请求不要再杀人了。如果接下来再有人受伤害,我不会再袖手旁观。”周远的声音愤怒得要燃烧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赵子峰的眼里也闪出了凶光,“你说得没错,赵子良和林素梅死了,受益最大的是我,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如果接下来出事的人是我呢?你们有什么阴谋?”
    “哥。”赵安琪叫了起来。
    12.最后的情殇
    真相让所有人唏嘘。
    赵安琪瘫软到了地上,脸色呆滞,一言不发。
    许久,赵子峰说话了:”可是我不明白,杜琳为什么要杀子良和林姨?“
    丁铁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杜琳是什么时候来到赵家的吗?“
    ”大概是在我十几岁的时候。“
    ”不错,其实杜琳曾经也是你父亲的女人,只是后来林素梅的出现,让她无处容身。后来她拿着赵德培给的钱去整容,回到老宅想要报仇,但是经过我的劝解,放弃了对赵德培的仇恨。可是我没想到,她的仇恨却并没有真正放下。在我准备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她要求参与进来,并且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丁铁说着眼神黯了下去。
    ”为什么会是这样?“赵安琪喃喃地说道。
    ”现在,我要做最后的事情了。“丁铁转过头看着周远,”你是要我打晕你,还是自己来?“
    周远摇了摇头:”你真的要杀赵子峰吗?“
    ”不,你不能杀哥哥,不可以。“赵安琪似乎忽然明白了过来,—下子冲了过去。
    周远和赵子峰也立刻冲了上去,将丁铁按到了地上。

    丁铁被绑了起来,喘息着,像是一头泄气的老牛。
    赵安琪呆滞地坐在一边。
    忽然,赵子峰照着丁铁的颈部用力打了一下,将他打晕了。然后他把目光定到了周远的身上:”不如说说你,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赵家的关系了?“。
    周远的心一抖,记忆里有些东西蠢蠢欲动,但是却依然一片空白。
    ”哥,不要,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了。“赵安琪像是被电到了一样,—下子叫了起来。
    ”安琪,你不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吗?妈妈临走前还不忘让丁铁照顾你,我呢?爸爸的眼里只有子良,无论我做得多么优秀,做得多么出色,就算我帮赵家有了香火小波,他依然对我低眼相看。你看多少人护着你,你们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周远的身份吗?周远忘了,你不会忘吧。“赵子峰狞笑着,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
    ”子峰。“旁边的莫雯雯拉了拉他。

    ”赵安琪,我们是不是认识?“周远盯着赵安琪,从第一次见到赵安琪,周远就觉得她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赵安琪低下了头,轻轻耸动着肩膀,低声抽泣。
    安琪,安琪。周远的脑子里开始有些剧痛,他痛苦地捂住了头,坐到了地上。
    记忆潮水般侵袭,终于在退潮的时候,往事历历浮现。
    周远看见赵安琪和自己在西湖边幸福地牵手,拥抱,在夕阳下接吻,奔跑。
    周远看见赵安琪拉着行李箱焦急地站在路边拦车,他对出租车司机喊了一句,车子停了下来。
    周远看见自己痛苦地对着山崖喊道,忘记是最好的解脱。
    回忆回放,是最后的别离和最初的相识。爱情过后,我们每个人都有病,周远的病是失忆症。
    似乎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事,串到一起却又是必然。
    周远确实有些迷惑了。
    ”安琪,既然爸爸不愿意给我他的一切,那现在我就拿走一切吧。你要跟我争吗?“赵子峰看着赵安琪说。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都给你们。“赵安琪看着躺在地上的丁铁和旁边的周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赵子峰走到了窗边,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露出了鱼白肚。
    周远伸手想触摸赵安琪,但是手伸到一半停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已经散去,但是更加恐怖的气息却侵蚀着每一个人的心。
    11 惊人的真相
    “你说得没错,出事的人是你的话,受益人当然是安琪了。”丁铁说话了,他站到了赵安琪的前面。
    “你?”赵子峰愣住了。
    “你们都得死。”丁铁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对准了赵子峰一家三口。
    “不,你要做什么?”赵安琪似乎明白了过来,想要去拉丁铁,却被丁铁推到了一边。
    “我不明白,我们都死了,警察来了你怎么解释?”赵子峰冷笑了一下。
    “很好解释,明天我会自首,告诉警察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安琪是唯一一个活着的赵家后人,遗产也将会是她的。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丁铁说道。
    赵子峰盯着丁铁足足有一分钟,谁都没有说话。莫雯雯只是紧紧搂着赵兴波,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莫非我也要死?”周远忽然说话了。
    “不,你不用死,你只需要告诉警察我所做的一切就行。”丁铁摇了摇头。
    “丁叔,你不能杀哥哥,我不要遗产。”赵安琪走到了赵子峰面前,挡住了他。
    “你让开,这是你应得的,这是我们丁家应得的财产。”丁铁的脸有些扭曲。
    “丁家?”赵子峰拉开了赵安琪,有些疑惑。
    “不如让我来说吧。”周远往前站了站,“如果我猜的不错,赵安琪并不是赵德培的女儿,而是你丁铁的女儿。”
    “什么?”赵安琪惊呆了。

    “嘿嘿,你是不是那天听见我们说话了?”丁铁看着周远诡异地笑了起来。
    “只听了一点点,当时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宅子里,赵先生死而复生,你和杜琳也吓了一跳。后来赵先生说还是要让儿女都过来守灵。
    ”我离开的时候,本想跟你告别,却听见你和杜琳窃窃私语,其中有几句话,说是自己的女儿。当时我也没在意,现在我明白了过来,这里除了赵安琪,没有其他人选了。“周远说道。
    ”不错,安琪的确是我的女儿。“丁铁点了点头。
    ”不可能,安琪是我妹妹。“赵子峰厉声说道。
    ”当年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错,如果不是那个错,我怎么会在赵家这么多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安琪,你姓丁’你叫丁安琪。“丁铁说着,眼睛红了。
    ”这么说人都是你杀的?邓律师、赵德培?“周远问道。
    ”不错,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个机会了,为什么要错过?“丁铁往后退了一步,”赵德培该死,如果不是刘婉,我可能早就杀死他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清楚。“赵子峰急切地看着他。

    ”好,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一切,让你们知道赵德培的真实面目。“丁铁吐了口气,讲了起来。
    三十年前,赵德培还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丁铁,两个人性格相投,一起创业,生意竟然越做越大。
    当时赵德培和丁铁发誓要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于是他们一起住进了赵家祖宅。
    因为生意的分工,赵德培常常出去应酬,越来越少回家。很多时候,空荡的赵家祖宅一直是丁铁和刘婉。
    对于独守空房的刘婉,丁铁总是劝告赵德培多陪陪,但是那个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的赵德培却并不在意。
    终于,在一次赵德培不在家的情况下,不甘寂寞的刘婉走进了丁铁的房间。两个人荒唐地做了一件错事,那个时候赵子峰已经3岁了。
    其实丁铁一直都暗恋刘婉,但是因为她是赵德培的女人,所以只能将对她的暗恋藏在心底。
    十个月后,赵安琪出生了。
    这一切,丁铁和刘婉都以为天衣无缝。—直觉得亏欠赵德培的丁铁,也在公司整组的时候把股份转给了赵德培。
    那天晚上,赵德培醉酒回来,然后对刘婉大打出手。他告诉刘婉,丁铁和她的事他早就知道,只是为了公司,他忍着不说。现在公司成为他一个人的了,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那天晚上,刘婉遭受了巨大的侮辱和殴打,当天晚上便上吊自杀了。临死之前,丁铁看到了刘婉写给自己的遗书,要他好好照顾安琪。
    从那以后,丁铁便将仇恨埋在了心里。他甘心做一个管家,在赵家低声下气。也许是刘婉的死触动了赵德培,他并没有再为难丁铁。
    这么多年,丁铁等的就是赵德培死的那天。他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要回来,终于他等到了一次机会。
    当他知道赵德培要儿女们回来守灵的时候,他忽然明白,赵德培也许会对自己的女儿赵安琪下手。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准备了一个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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